黄晓杰：我为何加盟暴风做VR

据说，在被冯鑫邀请加入暴风魔镜之前，黄晓杰（原天天动听创始人,现暴风魔镜CEO）都在上海选好大house准备长期定居呢。但他还是拖家带口奔赴帝都加入魔镜，尽管这里盛产雾霾，尽管在阿里还有两年锁定期，尽管对VR领域不甚了解。百晓生原声呈现黄晓杰在《接招》的专访全文。

提问：先谈谈你是怎么加盟暴风的吧。

黄晓杰：我是2015年7月份的第二周过来的。天天动听是2014年6月份卖给的阿里，是在阿里IPO之前一个月，锁定期是3年。我出来才过了1年锁定期。

我跟冯鑫应该是在2010年认识的，当时他对我有很多指点。我们每年都会有几次交流，相互也比较欣赏和信任。他上市之后找我聊，说非常看好VR业务，但是毕竟公司上市了，首先还要把暴风影音自己的业务做好，所以挺着急的。他就问我能不能过来帮他管VR业务。

2014年Facebook花20亿美金收购了Oculus，引发了这一轮的虚拟现实热潮，当时我自己也体验了Oculus，还是挺震撼的，再过5-10年《黑客帝国》里的一些情景是有可能实现的。

另外，我觉得就是今天BAT和大公司已经把移动互联网格局定下来了，移动互联网的机会已经很少了，再长出一个新的big thing一定是依靠新市场了，我觉得VR具备这样的潜质，再加上跟冯鑫比较信任，我就决定过来了。

提问：阿里三年锁定期，你第一年就出来创业了，家里人是什么看法？
黄晓杰：家里人还是比较支持我的，的确是一个艰难的选择，毕竟再待两年，钱拿的还不少。但我问了自己两个问题：第一，我是待在阿里成长速度快还是我出来成长速度快？答案非常简单就是出来。因为你在阿里只是一个中层而已，是做不了决策的，你看不到最高的高度，这种情况我出来哪怕我舍弃现实利益，对我而言成长速度是更快的，我还觉得我是一个相对年轻的创业者，我不能把我的时间浪费掉。

提问：你内心是不是还想突破千千动听时代的黄晓杰？
黄晓杰：对，一定是。当时卖掉千千动听的时候给我自己的目标是，一定要干一个更牛逼的事，干就干个100亿美金的事。那我觉得今天VR的方向是符合这个目标的。

提问：冯鑫找你谈了几次，关于邀请你过来？
黄晓杰：具体记不清了，大概有4、5次？

提问：最后是什么打动了你？
黄晓杰：最核心的还是方向吧，方向足够大，因为这个事足够的大，值得我去赌，当时我问自己的第二个问题是，我到底有没有想清楚一个令自己激动的新方向？既是自己喜欢的又是足够大的事情，好像当时我没有找到这样的事情。但当冯鑫跟我说VR的时候，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对的，值得去投入，再加上我跟冯鑫之前就相互了解和信任，我觉得加入没什么问题。

提问：BAT已经把移动互联网瓜分殆尽，无论PC互联网还是移动互联网，底层技术都是美国的。VR、AR也是源自美国。作为新时代的技术革命，中国有没有可能在底层的架构上追上美国，或者跟美国平起平坐？

黄晓杰：其实你看在PC互联网时代，是美国一家独大，后来中国慢慢跟进。移动互联网上两者是齐头并进。可能在移动互联网技术上，中国还落后于美国，但是在应用上、商业化上，中国已经做得很好，甚至某些方面上比美国还要领先。

2015年10月份我去了一趟美国，大概见了几十家公司，有技术的、平台的、内容的，看完之后感触还是挺多，在VR基本的技术研究上，中国跟美国还是有相当大差距，本质原因在于，美国在高校、文化、教育等方面有历史积累，硅谷的整个氛围是综合性的。

并不是简单地说，一个新机会来了中国就有机会超越，其实是需要一个非常长时间的沉淀。

提问：为什么不是BAT或者大的视频公司把VR炒起来的，而是暴风？

黄晓杰：我觉得是决心。2014年5-6月份的时候，冯鑫已经试过了Oculus，感觉晕了一下午，但是他在脑中构想未来的时候，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,这玩意儿未来十年一定是个巨大无比的生意。

当时我也跟很多人聊过，很多VC、创业者都有很大质疑，觉得太早了；第二个质疑，VR会不会跟3D一样火一下子不能持续了？当很多人质疑的时候，其实他们投入的决心是不够的，我并不是说BAT和一些视频网站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，核心是他们决心不足。

2015年一年，暴风在这件事情上真的是很有魄力，从最早在内部孵化，到年中独立融资，到今天已经几百号人，这个投入程度在国内国外都是非常领先的。

提问：在中国互联网，不管是PC时代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，很多创业公司一开始都能起来，但发现最后打来打去还是BAT的，你觉得VR领域将来有没有可能面对这个难题？

黄晓杰：会，因为BAT是互联网最大的变量，它是每个创业者都要回答的问题。但是你会看，在移动互联网上全新的领域，会长出一些全新的巨头，比如小米，它完全是跨界做互联网手机，在一个领域重新崛起的一家。还有滴滴、美团，他们都是挑了一个big market。这个新的事情有可能不同于BAT的业务，而是长出来一个非常非常大的业务。

我觉得VR也一样，它是一个全新的领域，哪怕BAT有非常多的资金、人员、品牌影响力，但在一个新的事情里面，BAT平移的机会可能不会那么多。在时间窗口内，有一家公司足够有决心，愿意投入，是有可能构建起壁垒的。

提问：传统的PC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都有自己的入口，VR的入口是什么？
黄晓杰：那未来我觉得也会有VR桌面和VR商店。怎么去抓这样一个入口呢？前提是要销售硬件，硬件是最好的入口。因为VR这件事本身它是一个跨界的结合，它是和手机结合到一起，而且只有通过销售硬件，才有可能把软件给搭进去。

提问：这跟当时小米的思路有点像，通过卖硬件最后再实现互联网化。但现在小米也遇到一个问题，中国手机市场的红利基本上差不多了，对硬件入口的角色，会不会产生影响？

黄晓杰：一个阶段要回答一个阶段的问题。小米今天已经过了第一个阶段，已经完成了从一个小公司变成互联网的一级，今天无论是遇到华为这种传统手机厂商的竞争，还是BAT的竞争，都是第二阶段的问题。

那我们今天要回答的是第一个问题：如何从一个领先者变成3-5年后行业的领导者。我会把它分成几个阶段，第一个阶段就是我们有先发优势，比如说我们现在决心最大，投入最多，品牌影响力也越来越大。

第二个阶段，我们会建立技术壁垒。其实就像刚才讲的， VR的底层技术积累要求非常高。而且这个技术积累会有不断的演进，可能这三年是关于VR底层的技术，3年以后变成AR的技术了，AR的技术难度会更高，当一个业务纵深非常深的时候，你可以用你的技术构建出壁垒。否则一个事情的纵深比较浅，可能变成过两年以后技术特别的成熟啦，那就变成了壁垒不够高，别人很容易复制你。

与此同时，需要构建的下一层壁垒，就是关于内容的，因为我们是领先者，我们有机会接触大量的内容合作方，所以能够提前去锁定这些内容。

提问：现在中国的VR产业跟美国相比，最欠缺的是什么？

黄晓杰:其实在决心和敏感度上，中国公司一点都不慢，Oculus给了中国公司很大的触动，比如2014年的时候，中国的VR圈子还比较小，可能就那么10-20人，但到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，我已经看到很多主流的公司在行动，包含游戏、电影等各个领域。

要说跟美国有差距的地方，第一就是想象力。老美就是不断地去想未来的世界会怎么样，如何通过技术、通过产品去看到未来，中国跟它还是有一定差距的。第二，在内容制作上，比如电影，还是好莱坞的实力最强，我们看到它们制作出来的VR特效品质极高。在中国，肯定还是有差距的。

提问：暴风在VR这块的侧重点是什么？
黄晓杰：还是两类：第一类是核心技术，第二就是内容。同时我们会把我们基金的一部分钱放到国外，一部分钱放在国内。因为我们看到美国有特别多的优质项目，还不是太贵，反而国内的倒是炒得很贵。哈哈哈。

提问：美国现在有两条路线，一个是AR，一个是VR。你觉得这两个技术方向哪个更符合现在中国的国情？
黄晓杰：如果从技术的成熟度上来评判的话，VR现在接近60分，基本过关，虽然它有很多缺陷，太重、眩晕，不太舒适等等问题，但基本过关，达到可用的地步。那接下来就会引发一波摩尔定律，所以它的路径已经非常清晰。但AR技术还有很多门槛没有过，所以大家为什么对Magic Leap那么追捧。但今天除了几段视频以外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产品。它其实离真正的使用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。

提问：这次做暴风魔镜，跟之前做千千动听有什么不一样？
黄晓杰：没错，挺多的。最大的不同是，第一次创业没经验，更多是一个屌丝创业。我是技术出身，自己很多东西都不太懂，市场营销内部管理都不太懂，还是偏草根的，我后来总结这种草根创业一个很大的问题是，会有非常强的天花板，自己没有蜕变的话很难突破，因为你不知道行业里什么是好东西。

到了暴风魔镜之后，我自己都在反思，之前还是自己的问题。比如我在看魔镜业务的时候，可能看到一些未来的趋势就会比以前更多，同时在找钱、找方向、找人上，就会比过去思路更加开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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